《公约》60周年纪念:维护正义与安全的承诺
2026年10月1日
联合国人权事务主管福尔克尔·蒂尔克(Volker Türk)表示:“六十年前,联合国会员国一致通过了这两项伟大的人权公约,代表着各国将法律效力赋予了《世界人权宣言》所列明的各项原则。”
2026年9月17日,人权理事会在第六十三届会议期间在万国宫举行了一场高级别小组讨论,以纪念《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和《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通过60周年。这两项公约于1966年12月16日获得通过。联合国人权办的宣传活动“《公约》60周年纪念:对人类尊严的承诺”将从今年的12月16日之前开始并一直延续至其后。
蒂尔克表示:“在经历了20世纪战争和种族灭绝的剧烈动荡之后,各国认识到,必须设计一个足够强大的体系,以维护各个地区和不同世代的人权。”
将《世界人权宣言》转变为具有约束力的法律花了近20年时间。冷战造成的分裂导致原本的一份草案被拆分为两项条约,但两者在同一项决议下获得了通过。
讨论小组成员、人权事务委员会主席徐昌禄(Changrok Soh)表示:“最重要的是,这些权利是防止滥用权力的保障。无论各国的政治环境或权宜之计如何,《公约》都对其行为设定了限制。”
六十年来的影响
讨论小组成员、纽约大学法学教授兼经社文权利委员会前主席菲利普·阿尔斯顿(Philip Alston)表示:“这一套准则起初相当开放,在有些方面并不是特别清晰,执行安排也十分简陋,但现在已发展成一种非常坚实的规范共识,支撑着人权体系以及一个非常坚实和有效的条约机构系统。这是一项巨大的成就。”
从这两项公约发展出了一整套架构,包括七项进一步的核心条约、各条约机构、联合国人权办以及人权理事会本身。
蒂尔克还指出:“这两项公约尤其启发了美洲、非洲和欧洲的人权体系,以及东盟和阿拉伯人权宪章。从哥伦比亚到菲律宾、罗马尼亚、南非以及更多国家,许多国内法律都借鉴了这些条约的措辞。”
两项公约都有其专门的监督机构:负责《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的人权事务委员会以及负责《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的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委员会,每个委员会均由18名独立专家组成。缔约国定期向委员会提交报告,并在公开对话中接受审议,最终形成建议;委员会还通过一般性意见对条约进行解释,对于已接受任择议定书的国家,委员会还受理声称自身权利受到侵犯的个人申诉。
蒂尔克解释了两个委员会如何通过将公约适用于新的事态发展和新出现的问题,来确保公约持续具有现实意义。他举例道,例如,在2020年,人权事务委员会明确指出,和平集会权适用于在线集会;2019年,该委员会认定,如果人们在返回原籍国后将面临气候变化带来的生命威胁,各国不得将其驱逐回原籍国。
蒂尔克还指出:“2017年,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委员会表示,各国必须采取措施,防止工商企业侵犯人权。如果民众确实遭到企业侵害,国家有责任为他们提供有效的补救。”
讨论小组成员、经社文权利委员会主席普丽蒂·萨兰(Preeti Saran)表示,《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启发了世界各国的国内法院和宪法将社会经济保障视为与生命权相关联的可强制执行权利。
徐昌禄认为,这两项公约改变了国际人权格局,包括将权利从慈善转变为法定权利、从受益人转变为权利持有人、从权利分级转变为各项权利不可分割且相互依存、从抽象的原则转变为具体的补救、从国内问题转变为国际正当关切。
不可分割性:未竟的承诺
蒂尔克表示,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与公民及政治权利同样重要,所有这些权利相互依赖,能够为促进更大的社会凝聚力、更高的机构信任以及更强的稳定性这一良性循环做出贡献。
然而,阿尔斯顿表示,在实践中,这两组权利之间的关系并不平等,整个体系仍然完全以公民及政治权利为关注主导。
阿尔斯顿指出,普遍定期审议的建议中只有约20%涉及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而且其中大多数是通用建议。这些权利在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几乎得不到关注。
阿尔斯顿表示:“当我们在许多国家努力应对卷土重来的民粹主义时,当我们努力应对世界各地劳动者生活水准降低这一问题时,[…] 人权的回应非常无力,因为经济和社会权利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或重视。”
一个男人手持一块画有正义天平的纸板。他身后的背景是一名持枪士兵站在检查站的一辆汽车旁,一名女童正从后车窗向外张望。© 人权高专办
当今的威胁
徐昌禄表示:“人工智能、大规模监控和生物识别技术对隐私构成了新的挑战,而虚假信息正在以前所未见的规模传播。这些事态发展引发了权力和问责问题。”
他还指出,技术权力已危险地集中在少数国家、个人和公司手中。
萨兰表示:“人工智能和数字平台正在重塑工作、社会保障和服务获取的方式。相同的技术还在推动经济和政治权力出现前所未有的集中。这些事态发展表明,我们必须重新思考当前的经济模式。”
萨兰还指出,全球寡头垄断正在日益控制实现公约权利所必需的商品和服务,例如药品、食物供应和数字基础设施。新冠疫情暴露了在获取疫苗和旅行方面的公开歧视。
萨兰表示:“财富和市场权力的集中不仅仅是一个经济事实,更是一项人权挑战。”
阿尔斯顿警告称,纵观整个人权领域,私营部门这一最重要的新行为体基本上可以无视人权方面的考虑因素。
岌岌可危的体系
蒂尔克表示:“当前,令我感到极为关切的是,整个人权条约机构体系正面临崩溃风险。经费削减迫使工作人员大幅减少,委员会的国家访问和会议被取消,对各缔约国报告和民众个人申诉的审议也日益拖延。”
萨兰表示,40%的预算削减,加上会议时间的大幅缩短以及委员会会前工作组的取消,使委员会履职变得更加困难。
徐昌禄强调,没有资源就不可能进行改革。
蒂尔克表示:“我们迫切需要各国履行在《未来契约》中作出的承诺,确保为条约机构体系所有已获授权的工作提供充足且持续的资源。”
蒂尔克还指出:“我们也需要改革。只要有资源,条约机构就能变得更易于接触、更加高效和更具影响力。”
萨兰强调,加强该体系的唯一途径是通过联合国经常预算为其提供充足资金,这样才能在不破坏其廉洁和独立性的情况下确保其正常运作。
徐昌禄表示,各委员会主席并不反对任何变革或改革,但改革需要以加强条约机构的方式进行。
一名年轻男子手持一块画着正义天平的标牌;一名妇女在街上拍摄一名蒙着面、身穿战术装备的美国移民及海关司法局工作人员。© 人权高专办
呼吁
阿尔斯顿表示:“我们处在一个全新的世界,最大的挑战是如何找到新的方法来实现公约所制定的基本目标,而不是简单照搬或依赖三四十年前适用的技术和思维方式。”
萨兰认为,这两项公约可以而且必须成为动荡和过渡时期的锚点。
她还指出:“接下来60年的核心问题是,如何组织经济、机构和社会,才能使这些权利对每个人都成为现实。”
本次小组讨论还敦促各国普遍批准这两项公约及其任择议定书。
徐昌禄还指出:“这两项公约的通过不是为了供人敬仰,而是要将其付诸实施。60年过去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于权利是否存在,而是各国、条约机构和人权理事会是否有意愿落实这些权利。委员会将做好自己的工作。我们也请各国履行你们的责任。”
蒂尔克表示,这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周年纪念。
他总结道:“这是一次对帮助和支持的紧急呼吁。呼吁各国及其领导人认识到这两项公约所取得成就的广度和深度,承认其指导中所蕴含的智慧和人类关怀,并推进其承诺的未来——一个对所有人都更加公正因此更加安全的未来。”